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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門三里河過去什么樣?周邊這些地名和老店令人懷念

2019-10-24 07:22 編輯:TF008 來源:北京晚報

當你走在曾經熟悉的縱橫交錯的古老胡同群中,你突然發現了房前屋后的小橋流水,發現蘆葦在岸邊搖曳,魚兒在水中戲游……驚訝之余,你會不會恍入江南水鄉夢境,而后又萌生出許多詩情畫意呢?我看見的這般的神奇——就在前門外,在著名的鮮魚口東邊。我徜徉在亭橋流水人家之中,在長著蘆葦的河岸邊,想起青少年時期經常走過的北蘆草園胡同、中蘆草園胡同、南蘆草園胡同。我念念自語,對隨行的女兒說胡同里的童年故事……

作者 劉孝存


攝影 ?韓小蕙

我是在這兒附近的胡同里長大的。聽慣了四合院上空傳來的陣陣鴿哨聲,沉迷過炎夏樹梢上季鳥的鳴叫;初秋時,墻縫和花盆底下傳出了蛐蛐兒的吟唱。我和小伙伴們在迷宮一般的胡同里捉迷藏,玩老鷹捉小雞,跳房子,抖空竹,彈玻璃球,或是舉著線軸奔跑,迎風拉起用小線拴著的用竹劈兒糊報紙做的被我們叫作“屁股簾兒”的紙風箏。

走出家門,穿過胡同,來到從珠市口向東延伸過來的大街,路邊的23路公共汽車站的站牌上寫著“三里河”三個字。少年時代,印象最深的是三里河車站附近馬路北側臨街的一家中藥鋪,藥鋪的東側有一座已經住上許多人家的“鐵山寺”。鐵山寺一進門(好像已經沒有門,或者有門也不開合),東側,有戶人家開了間小人書鋪,那里當然是最吸引我的地方。一分錢看一本,但我不能常去,因我兜里并不是常有那一分或兩分錢。

那時最讓人撓心的事情就是在三里河大街遇上找“三里河”的外地來客。告訴他“這兒就是。”對方說:“我去兒童醫院……”明白了,他找的是阜成門外的“三里河”。那可是遠了去了!那年頭,路上見不到出租車,坐公共汽車需要七倒八倒,特別是太陽已經快要下山的時分。現在好了,2000年擴修“兩廣路”,原來的那個“三里河”車站,改名叫“橋灣”站了。

我要說的,是前門外的這條三里河,也就是前不久辟建的“三里河公園”。

從有關文獻及三里河流經地所留下的地理“痕跡”來看,正陽門外的三里河應該開鑿于明代。明永樂帝遷都北京,原來的元大都北墻南移約五里,其南墻(大概在后來的長安街一線)向南推移到現今的正陽門(那時依舊以元大都的正南門“麗正門”為名)一線。當年的麗正門一線之南,屬于郊野。

正統四年(1439年),建起城樓、箭樓、甕城的“麗正門”更名為正陽門。正統五年(1440年)六月,京城大雨連綿,幾處護城河漫堤橫流,當局不得不在正陽門正陽橋東的護城河南岸低洼處破口修渠引水。這一引水渠,就是現今修建了小橋流水的“三里河”的前身。清代朱一新在其《京師坊巷志稿》中說:“明史河渠志:言城南三里河無河源,正統間修城壕,恐雨多水溢,乃穿正陽門橋東南洼下地開壕口以泄之,始有三里河名。”

渠水在荒郊野外向東南流去,直到百余年后的嘉靖三十二年(1553年),因蒙古俺答部入犯京師,明世宗命筑建了北京外羅城。由此,這“三里河”便進入了北京城的城圈內。據說也曾有將三里河利用起來以利漕運的建議,但終因河道“勢不易開”及議定再修通惠河而作罷。明末清初,三里河因水少漸淺,有些河道開始枯干,它也就成為一條斷流河渠。時而有積水,時而河道裸露,有的地方甚至變成了道路。如從河沿到打磨廠,后來叫“北深溝胡同”的地方,在清乾隆年間還是泄水溝的一段。到了光緒年間,這段南高北低如溝狀的地方,已經蓋起了民房。外城居民日益增多,舊河道也就逐漸被填埋,變成了街巷胡同。

從河水流經地的“留名”,我們知道,三里河的水從北京內城的護城河而來。它曾向南穿過了后來形成的“打磨廠”,在“長巷頭條”的西側而過;再轉向東南,流經岸邊長著蘆葦的“蘆草園”——后又形成了“北蘆草園”、“南蘆草園”、“中蘆草園”,從“北橋灣”向南(有支流向東),淌過“三里河橋”,流過南橋灣,匯入金代的“魚藻池”(后來的“金魚池”);從魚藻池出來,又匯入后來的從遼南京東門附近流來,途經后來稱為“半步橋”、“虎坊橋”及“天橋”北、“天壇”南墻外的遼代“蕭太后運糧河”。水道又從“天橋”東北角轉向南,沿后來的“天壇”南墻外向東,向南,向東南,而后來到“龍潭湖”一帶;然后從“十里河”向東南流,過“老君堂”、“水牛坊”、“馬家灣”、“大魯店”,進入“胡家筏”、“臺湖”、“田府”、“大高力莊”,流向了通州“張家灣”。

從后來形成的胡同看,當年的泄水渠(三里河)從北蘆草園分了岔:一條向南拐,流向了北橋灣、南橋灣……一條繼續向東流,與后來被稱為“薛家灣”的西口連接了。這就是說,這里的向東南拐彎的彎曲河道,在水流彎彎的地方形成了后來的“薛家灣”。當年,在這無名的河灣處有一渡口,劃擺渡船的船夫姓薛。長年累月,這水流彎曲處就被人們叫作了“薛家灣”。

小時候,我住家的院子在薛家灣西段的路南,斜對著草廠八條南口。我最早上的是薛家灣胡同東頭南側東八角胡同里的東八角小學。后來我所在的班被整體轉調到由老會館改建的長巷四條小學。這所學校很大,應該是由昔日的老會館改建的。我知道長巷頭條曾有涇縣會館、南昌會館、江右會館、新城會館、樂平會館、上新會館、黎川會館和豐城會館,但我不知道我們小學原先是哪個會館。三里河舊河道附近,還曾有許多會館,比如長巷二條的汀州會館,長巷三條的長吳會館、南城會館、臨江會館、廣豐會館,北蘆草園的京江會館,三里河大街的徽州會館等等。

我上中學時放學從幸福大街那邊回家,乘23路公共汽車在三里河站下車,然后向東走,拐進北側的北橋灣。北橋灣的南半段,小店鋪幾乎一家挨一家;通向西邊的南蘆草園胡同東口外北側,有前鋪后廠的京城名點鋪“正明齋”。早晚時分,正明齋店鋪上板了,其門前的空地就成了小吃攤兒的場地。有豆腐腦、老豆腐,炸糕、面茶、糖耳朵、熏雞蛋串,好吃不貴,只不過我這窮學生大多只能來個“飽眼福”。正明齋的北邊有一條窄窄的死胡同,里邊有一家澡堂子;再向北,是一家清真早點鋪,有芝麻燒餅、豆漿、炸油餅、糖油餅、炸糕。澡堂胡同的斜對面是一家那時候算是很大的副食商場,賣蔬菜、雞鴨魚肉、油鹽醬醋,逢年過節都會引來天不亮就來排隊的人。商場北側有一條不長也不寬的小胡同,通薛家灣的;北橋灣北端向西拐通往北蘆草園,向東拐連通薛家灣西口。這是胡同,也是當年的河道。

當年的三里河汽車站,如今變成了“橋灣”站。鐵山寺依舊在,住戶都遷出了。我雖然在院門外,卻見已整修的寺院煥然一新。舊貌變新顏,一個集小橋流水、老樹人家為一體的“三里河公園”,在當年古三里河的源頭附近現身了。

穿過四合院、三合院連片的古老胡同,我走在舊磚石鋪就的石板路和木板甬道上,在路邊的石凳上歇歇腳。或是在涼亭里看河岸芳草萋萋,看老旱柳綠枝迎風搖曳,望蘆葦叢叢中“蘆草園”的風光洋溢;那五顏六色的錦鯉魚,優哉游哉,令人聯想起當年“魚藻池”——“金魚池”的旖旎景致。將近600年的時光瞬間飄過,生活的新歌歌唱著詩情畫意的家園。

 

來源:北京晚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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